1994年,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来了,我被选拔担任国防部长威廉·佩里的军事助理。当时一共有四个部门(即海陆空三军以及海军陆战队)推荐了候选人,每个部门推荐三名,这也就是说,我要跟其他十一名候选人展开竞争,所以推荐我的美国海军人事局长官告诉我不要抱太大希望。"你们并不是海军部门最优秀的人选,"他告诉我,"如果你有幸得到面试机会的话,希望你不要给我们海军丢脸。" 可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我得到了这份工作-可能是与韦伯斯特将军一起工作的经历让我学会了如何进行团队协作以及如何与高级军官们打交道吧。不管怎么说,我得到了这份工作,加入了一个超一流的精英团队,而且要在新的团队中证明自己是值得信任的-我知道,我必须对国防部长办公室尽忠,并且不能对海军方面有任何偏向。
在美国军队里,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像白宫、参谋长联席会议、国防部长办公室之类的机构经常会从部队里借调人员。由于这些机构经常会制定一些可能与被借调人员原单位利益相冲突的计划,所以这些被借调人员的处境就变得非常尴尬。在这种情况下,原来单位的领导通常会希望这些被借调人员能够及时向自己通报新的动向,从而使他们能够及时采取应对措施。
所以在通常情况下,五角大楼总是会对这些借调来的人员充满戒心。记得《时代》杂志曾经引用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的一句话:"上帝啊,在这种情况下,我感觉自己所有的计划都会被泄露出去!就好像有人在我的脑子里装上窃听器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刚刚报到的新人在开始阶段通常不会得到太多信任。所以我觉得-我当时并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否正确-自己应该首先证明自己是值得信任的,不仅要佩里博士信任,还要让所有其他人都信任我。幸运的是,就在我上任后不久,前美国海军行动总指挥迈克·伯达上将告诉我他希望我完全对国防部效忠。他还告诉我,如果有人对我施加压力、要求我泄密的话,我可以直接跟他联系,让他来处理这些问题。
就这样,我得以把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观察五角大楼的运作,并在此过程中逐渐学会适应这里的工作方式。渐渐地,我开始跟周围的人熟悉起来,他们也会把一些没人愿意承担的工作交给我,我总是很乐意地接受。事实上,我以前曾经说过这样一个笑话:办公室里通常有三种工作,一种是很容易完成,而且很容易被人认可的工作(这种工作主要由两星将军们来完成);第二种是很有可能取得成功的工作;第三种是肯定会失败的工作。猜猜我被分到的是什么样的工作?值得庆幸的是,尽管我得到的几乎都是第三种工作,可我的成功率却高达75%。不过我必须得承认,有的时候完成这些工作并不容易。
在国防部长办公室,我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负责安排国防部长佩里的行程。和其他高级领导人一样,他的日程总是安排得满满的。而且一旦确定下来,他通常不能随便改变行程,有时甚至连一分钟也不能拖延。所有的会议都要准时开始,准时结束,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对于那些高级军官们来说,他们总想尽量延长与佩里见面的时间,仿佛这样就可以提高他们得到提拔的机率。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其实佩里早已看透了他们的这套把戏。而且他们似乎也没意识到国防部长的日程安排是多么紧凑,所以我的角色就是打消他们延长与部长会面时间的念头。
比如说,有一次我们访问沙特阿拉伯的利雅得。按照计划,我们要接见刚刚在一次汽车爆炸事件中丧生的五位国防部职员的家属。在正式接见之前,空军的一位两星将军会向我们简要介绍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虽然这个简介非常重要,可慰问家属才是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当然,这位将军可不肯轻易放弃这次难得一遇的机会,于是他便喋喋不休地展开了介绍。规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可这位将军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我只好打断他,说会见的时间到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佩里于是起身离开。那位将军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开始对我大加训斥,说从来没有人敢让他这么难堪。可在我看来,我的做法并不过分,事实上,在有些情况下,采取这种看起来不是十分礼貌的做法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份工作让我对机构政治有了更多了解。我发现了一种节省纳税人的钱的新方法,并通过努力把它变成了一项政策。我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主要原因就在于我敢于蔑视海军的一些已经过时的指导方针,它们浪费了纳税人的钱,所以必须加以修正。
在观察五角大楼的内部政治的同时,我还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向了一些更为重大的问题上:海军部队的人员流失问题。在接管"本福尔德号"之后,我曾暗下决心,一定要彻底改变这种状况。
现在,事实证明,我已经取得了成功。
虽然早期的职业生涯使我养成了一些不好的领导风格,可同时我也意识到,要想真正无愧于我的家人,我就必须离开自己的安乐窝,重新规划自己的方向。幸运的是,除了家人之外,我还遇到了其他一些值得我学习的榜样,最明显的就是佩里部长。为了做出更大的贡献,我必须学会面对海军部队中的一切陈规陋习,并尽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它们。虽然这个目标看起来有些异想天开,可我还是不断告诫自己要努力去尝试。我或许永远不可能再次得到提升,但我觉得冒这个险还是值得的。我梦想能够过上一种足以让自己感到自豪的生活;我希望自己能够对年轻人的生活产生一些积极的影响;我想让自己所在的组织成为最优秀的组织,而且我不想浪费自己的机会。我已经懂得了这样一个真理:一旦浪费机会,它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次光临。我可不希望在自己90岁的某一天,当我回首往事的时候,会对自己说,"如果我当时……"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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