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修线切割事出无奈 今写电气书却是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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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接上回:“初修线切割事出无奈 今写电气书却是有心(2)” )
进厂之初,就有许多人对我说:你们搞电气的,互不卖帐,矛盾不少。
于是,我就抱定了“不与同行闹矛盾”的宗旨。
正是由于这一点,加上1990年工伤(未备案)的未重视,才形成了越来越被动的局面。
举几个例子。
离开实习期呆的那电工班后,1986年初,在一位老工程师的推荐下,我接下了一台设备的电气设计任务。于是,查资料、向他人请教,报了方案和初步的材料计划上去。之后,并无回信;接着,去询问了几次,无准确答复。直到将近一年后,因工作关系,到了另一场地,赫然见到了那设备已进入了组装阶段——电气系统,已经制作完毕——我心无言。
1987年参与工厂建线时,一位工程师(当时职称应当为初级)兼负责人,带我到在建的一栋楼房,问我懂不懂预埋等,见我语焉不详,于是,以后的工作任务,就是没完没了的跑腿打杂和接受批评,直到工程快完毕时。
由于这样的事,被人宣传为“他什么都不懂”,所以有了我1988年下半年~1990年上半年,这段独立从事电气维修的黄金时间。
时来运转,在1991年,工厂要建一条挂镀线,领导指定必须自己设计,于是去参观。那时我已进了设备科,可能是因为我在电镀车间搞过维修,也可能是因为我久闲无事,被叫了一同去。从几个同系统的工厂看了以后,在回来的车上谈论起来。领导问:你们看,电气上用哪个厂的方案?
有说用这个的,有说用那个的。待平静下来,我轻轻地说:用我们自己的……
结果一阵哄笑,多多少少还听了一点揶揄之言。待再次平静下来,我说明了用穿孔纸带的不足、解释了采用PLC控制的方案。
再到外地参观时,看到了用PLC控制的例子,这时他们又夸赞外面已如何如何先进,并最终还是确定用PLC控制。此时,我便设法购买到了一本F1的编程说明书(之前,仅是从杂志文章上,知道有这把戏),另一位工程师则去外地参加PLC培训。
我毕竟是偏重控制方面的,并且那时还年轻。虽然,那位领导兼工程师学成归来,确实是增加了不少见识,但程序还得我来编。但自此之后,我就只能专门从事我的“现场维修技术指导”了;以后的新项目,甚至电气线路等的大小变动,我想在旁看一下、都要被支开的——至今,我仍然弄不明白,是有意还是无意;按说,我们的私人关系,是相当好的。
再以后,就是被安排到配电房值班,直到其他人退休、工厂仅剩下我一个电气工程师的时候,仍要我坚守岗位。在我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因腰痛,由害怕合开关,发展到怕打雷、怕大风大雨、怕响声,直到一进配电房的门,就有种畏惧感)已经无法坚持值班的时候,我坚决坚持必须从配电房出来,并打了下岗报告。
车间说,这事必须厂长定。厂长说,现在没有下岗一说了,于是回到了办公室。2001年,在我欲给厂长说说工作想法时,厂长暴怒了起来,在我仍想表达我的想法时,他当着厂党委书记和一个分厂厂长的面,扔下了一句话:厂里少了你又怎么样?
这些事,我以前从不放在心上(以前想到的,总是如何做得更好!),直到我工伤恶化、卧床不起,还说我闹情绪时,才把这些事慢慢联系了起来。
说起1990年腰椎工伤的事,也是由于年轻和工作责任心太强,才致不可收拾的。
当时是安装一台镗床,接电源线的那天,由于看到电线沟内的线不规范,于是进行整理。一整天下来,除了中午吃饭的十来分钟以外,一直都在工作(加上设备维修等)。到下午快下班时,需把电线沟上的水泥盖板盖好——平常,这盖板一般都是我一个人盖。我做事一向小心,当时考虑到歪着身子蹲了一整天,于是请了一位机修工师傅帮我抬。
哪知,在抬起后、弯腰正准备放下盖板时,就感觉腰椎刺痛了一下。我赶紧说:放下,放下。
我站着已不能动弹,那位师傅把盖板盖好后,我轻声对他说: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因为做这点小事,就伤了腰,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就没有声张、想休息休息后就下班。人逐渐走开了,工房里已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一寸寸向外挪,移到门边,就再也不能动了。幸好,被车间的一位库房保管员看到了,问:怎么还不下班?我笑着轻轻地说:我走不动了。
还是女士细心,她便走了过来,问怎么回事。这时,她恰好看到了另外一个技术员,于是请他帮忙通知我夫人。第二天,车间派人把我送厂职工医院,医生(院长)开了一会玩笑,就说:没事,休息一个月就会好的。
我听着很高兴。
于是病历本上写着:腰椎、底椎无压痛,腰4-5旁XX 1mm压痛,双脚无麻木感……(西药名)、伤湿交 4张、正骨水壹瓶,休二天。
而事实是:当时我无法站立、无法出大气、不能出声笑,不是腰椎无压痛,不是1mm外才痛,而是4-5腰椎附近根本不能碰……
我说:我想到伤科医院去看看中医……
哼?中医……
我问:要照个片吗?
照什么片罗,医药费这么紧张!——医生说。
那时侯,是公费医疗,我考虑到还有更需要钱的病人,就不好再坚持。只好乖乖地回去躺着。
(并且病历上,把“第二天去看病”,写成了“前天腰部不慎扭伤”)
我每天都试着起床,但手足稍动一下,就痛得受不了。
一个星期后,车间问:可以起来了不?能起来了就去上班,不需要动手,指导指导就行,有一台机床停了。
十来天后,终于能在夫人的帮助下,站起来了,虽然需忍受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就这样,在夫人的搀扶下,一点点地移着去笑嘻嘻地上班。
此后的几年,每年都有两三次痛得起不了床的日子。问医生,说:哪有不痛的呢?
后来到了设备科,那时科里有六七个电气技术人员,我最年轻,所以每次需到生产车间劳动时,都派了我。我说:我腰痛。
痛什么痛,莫偷懒罗!领导和同志们每次都笑着这样说。
就这样,在负重时,我的伤处又屡屡受伤——动不了时站着,好一点又去搬产品。而这时,我的“懒”,就逐渐被认定了。
由于我非常重视工作,所以越是认为我懒,我就越想做得好一些,腰伤也就越来越重了。
一次下班,正常情况下十来分钟的路程,走了两个多小时;初时看着熟识的人们,很想有人能停下来问我一声——我自己无法喊出声或偏过头去打招呼——却一直没有人理会。而我夫人,却以为我是在加班。
第二天,有人问我:莫工你昨天怎么了。我回答:腰痛。他打着哈哈说:我还以为你得神经病了呢!有了这次的教训,到后来,遇到类似情况,我就事先请人陪同一起走。
(这里没有说起的,还有许多,比如:上下班途中,当我犹豫着不过马路时,常常有熟识或不太相识的工人师傅,带我过马路;在配电房值班期间,当估摸着我合不上开关时,同班组在休息的师傅们就会主动过来帮我;在领导派我搬重或不太重的东西时,会有工人师傅来帮我完成任务,等等)
但是,只要能站起来、能勉强移动,我就去上班,因为不想请假、也请不到假。
至1997年,由于遵守了工厂的纪律,一直没有外出谋事,所以无钱购房,住到了一个很潮湿的简易房内。不到一个月,就卧床不起。而且这一次,明显地与以往不同,不但持续时间长,还痛的特别难受。
开始时请假,领导们说我是在外面做事,后来就说我是闹情绪。再后来,由于我工作上“难以指挥”(比如派我去找个人或者送个资料,我就“推托”说走不动,迟迟地才完成任务),就安排到了一个小配电房值班。
最初几年,我从不提是工伤;直到有一次,到那位师傅的库房去玩时,她要我坐,我说“坐不得”。她大声说:是腰痛不?我反问:你怎么知道?!于是她说起了缘由,我这才宣称我的腰痛是工伤。但许多人,当然是那些当干部的,总觉得我是故意叫的。
由于很难开到病假条,所以我起不了床而休假时,也是不明不白。有时去职工医院看病,我跟医生说我的病状,有的会说:不可能喽。1998年住院时,几位医务人员曾当着我的面说:莫工太娇气了,这痛什么!(在配电房值班、起不了床而请不到假时,就请人代班)
无奈之下,只好结合一位老中医留下的药方,自己看书开中药。两三年下来,却有明显好转,卧床时间明显减少,不受力(比如平躺)时也不痛了。于是重新开始练习走路。但一旦好转,胆子也没有以前大了,不敢胡乱再吃药了;心思也不在这腰痛上了,现在再要我开药方,就全记不起来了。
自1987年后,我就没有跟计算机打过交道了;看着单位上打字的微机,换了一台一台,好生羡慕,但虽经多次请求,我却连旧的也没资格用。
从配电房出来后,也有过一次工作任务,那是一个机加工车间的设备搬迁,需要画两张电气平面图。那时我还不能正常站立,更不用说低头画图了。于是,请了一位年轻电工师傅,断续花了个把星期的时间才完成。画好后,就向领导汇了报;领导说:可能还要变。
于是,没有把图纸交上去。但不久后,我到电工班走走,却发现另有一张草图,已摆在那里;他们说:要他们施工的。我只得对帮我制图的师傅说:那张图作废了,太对不起了。又有一次,需个临时照明,电工问起,于是一起去定了个方案。但过了几天,又请来了在一个工地上的管电气的领导(电气技术员),来决定这个事。当然,没给我说。
2003年,这时候工厂的劳动纪律,已经松弛,加上我又是个“刺头”,所以每天只要报两次到,也不管什么迟到早退了。开始时,很不习惯,后经上至副厂长、下至电工师傅的反复批评教育、教育批评,说我必须“改变观念”,才不情愿地慢慢醒悟,认识到了以前的愚不可及。
所以,早晨散步,有时会回得很晚。
一次散步,路上遇见一个朋友,问起近况,我说:重新学会走路了。
去他的小企业看看,看到有电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好在路程不远,于是有事没事,就去他那里,陪着一个同行拉家常,顺便看他操作电脑。
就这样,虽然普通话怎么也发音不准,却学会了用“智能ABC”慢慢地敲字。并且,那朋友看我技术丢的时间太长,就让我焊了几块试验电路板;因为他知道我站也不行坐也不行,所以也没有什么时间要求。
2004年,他的工厂搬远了,我不便坐车,就没有跟着去。
并且,这时工厂有人以为我在赚大钱,就找我谈话,说必须遵守劳动纪律。其实,那时我还是几乎每天都去办公室报到的。
毕竟我一直只做过技术,不管怎么样,总认为自己是个电气技术人员。
于是,去买了台二手电脑;为节约电费,显示器则大多时间都是用黑白的。
做不了其他的事,就想起自己初参加工作时,那份找资料的辛苦,那种求教的艰辛,就想到要把自己的一点经验介绍出来,哪怕对他人有丁点儿的帮助,我都会很高兴;即使受到的都是指责,只要对他人有启发,有借鉴作用,也是值得的。
但一些东西,大多已忘记;有的虽隐约记得,但因住集体宿舍和多次的搬家,一些资料散失了。象一些印象较深的经验,如:寄生回路、触点的竞争冒险、继电器动作时间的利用(短暂延时、避免电弧短路等)、电弧导电性的认识、离心风机叶轮装反引起的过电流、双金属片继电器传导热和剩余热对动作的影响、好的双金属片继电器等等,要介绍起来却又无从下手,也缺少实例。
而快走丝线切割,虽然早期花工夫修控制器的那些经验,已没有用处了,但对其他电路原理的描述和具体电路的分析,还是有价值的。虽然,手头的资料并不全面,也不便骤然与生产厂家联系,又要顾及到可能的知识产权问题(这方面不太懂),只能介绍通用的电路。
但对线切割的电气资料,可能是限于当时的视野,总觉得很少,很有存在的必要。因此,还是决定写它——《高速走丝电火花线切割机电气原理与维修》。
2004年下半年,开始动笔。首先想得很简单,以为只要把一些笔记整理一下就行。但腰椎伤痛恶化的这些年,几乎与外界隔绝。所以直到2005年初,第1章仍未写完。而且,当时还很难坐下,常常写着写着,那种难言的痛楚就不由自主地打断了思路。
(即使今天,已经号称腰伤基本好了的情况下,现在,在写这些东西的时候,腰椎仍然痛得不行。)
到2005年底,一章一章写完后,那种感觉,不是如释重负、也不是欣欣然,而是一种悬心——那种交了一张心里没底的试卷、忐忑不安的心情。
(毕)